曦与芽

　　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小艾妹妹如何了？！”杨绪背着仆人，只转过一张脸，用余光瞟向仆人，问道。

　　那仆人全身不住哆嗦，嘴皮子颤抖着，道：“少奶奶……少奶奶她很……很……很好，少爷……都……都在信中交代过……”

　　杨绪听了，不禁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那仆人，道：“就那些虚伪的酸文字，也算交代了？”他忽然从袖中拔出玄尺，直指那仆人喉咙，目光森然，似无底黑洞。

　　“说，小艾妹妹怎么了？你若敢撒谎，我会让你连灰都不剩！”

　　盯着近在咫尺的死亡黑尺，那仆人哪里还敢再隐瞒，毕竟自己的命最重要。他颤抖着身子，低头沉默片刻，才开口一字一句道出真相：“少……少……少奶奶她……她……俩月前就已经……已经……过世了……”

　　时间在杨绪身上停止了转动，那仆人说出“少奶奶过世”这几个字时，他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幻境，一切都是虚无的，模糊的。

　　他像失聪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外面的鸟雀声，微风吹动院落里的木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那仆人的声音，他全恍若未闻；

　　他像失明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直至消失，他的面前，是一大片苍白色的空地，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他像哑巴了一般，想张口说话，却发现没有声音发出，他不论怎么试着发声，都没有一点声音从他喉中发出。

　　他感觉五感尽失，甚至未有感觉到，他的眼泪，离开了他的双眼，夺眶而出，滴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那仆人说完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才注意到屋内静得让他感到恐惧。他抬起头，见杨绪整个人就像失神了一般，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身子一点一点向后挪，预备趁着杨绪不注意逃跑。

　　直到他感觉不到那玄尺上发出的死亡气息时，他站了起来，抬腿没命地朝别苑门口奔去。

　　但他就这么一起身，顿时刺激了杨绪神经。他双目如致命深渊，将那仆人的灵魂吸入深渊最深处。

　　他右手举起玄尺猛地朝那仆人一挥，一束黑色光芒朝那仆人后背心窝处射过去，贯穿了仆人的心脏。

　　那仆人尚未能发出半个声，就变作一句无魂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别苑门口。

　　杨绪握着玄尺，手腕转动，在仆人身侧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将那仆人包围起来。他右手向上一抬，那圆立时生长成圆柱形，包裹住仆人的尸体。

　　玄尺上黑气暴涨，那圆柱仿佛有所感应，上面的黑气变得越来越多，绕着中心飞速旋转，像一片片刀刃，在绞碎仆人的身体。

　　数息之后，杨绪收了暗渊之力，圆柱散去，仆人的尸体就这么消失无踪，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那仆人带来的所有厚礼，还堆在别苑正厅中。这一切都清楚地告诉杨绪，那仆人存在过，他说过那句话，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