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不相欠
杨绪不愿去应、藤二府，而是直接跟着华茜去华府作客。
华茜拿了食材去厨房准备午膳。杨绪坐于正厅，华颜庆亲手给杨绪泡了一盏茶。
看着华颜庆似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杨绪两眼微眯，道：“看起来，华老前辈知道我会来。”
“小东西，对长辈说话也这么没大没小的。”华颜庆言语看似不满，却无半点不满的语气，“老夫好歹在这世间活过几十载，有些事，自然看得通透。”
他所指，自然是指杨绪看中了华茜的能力，而赠她梨木签，并拜访华府一事。
杨绪不答，只埋头呷了一口茶，并附带一句毫无人情味的评论：“三十年前的人喝的茶都这么难喝吗？”
华颜庆哈哈大笑，道：“小屁孩怎可能品得来如此好茶？”杨绪不说话，继续喝茶。
华颜庆张望了一下厨房的方向，回头看向杨绪，道：“你也觉得，茜儿日后定会成为像天南那样的人，是吧？”
“天南”二字，让杨绪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他放下茶盏，茶杯与杯托发出刺耳声响。“他慕容天南也并非如何了不起之人，茜日后会比他更强！”
“但不可否认，茜儿和天南当初的经历很像。
你不愿茜儿如同当年天南那般辛苦，所以才出手相助。”华颜庆语气很是肯定。
杨绪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撑着脸颊。“关我什么事？”
华颜庆笑道：“坦诚一点，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
“不需要。”杨绪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正好此时，华茜走进来了。她道：“午膳准备好了，去后庭吃吧。”
三人在后庭吃饭，华茜全程不发一言，杨绪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华颜庆在一旁看在眼里，忽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道：“茜儿，家里有客，你怎的都不说些什么话？”
华茜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华颜庆，道：“爷爷，吃饭期间最好别说话。”
她又看向杨绪，后者一直看着她，她自然有所察觉，但她并未因此而对杨绪摆出任何好看的脸色。
“你身子不好，专心吃饭，别到处看，否则吃的饭菜难以消化。”
杨绪愣了一下，嘴角忽然上扬，真个儿不再看她，挑了自己最爱的菜吃。
华颜庆亦笑了两声，先夹了华茜爱吃的到她碗里，再给自己夹了一些她不爱吃的到自己碗里。
饭毕，杨绪打算离开，华茜去送他。
刚往前走两步，杨绪转过身，看向华茜，他道：“你挺有个性的，我对你很感兴趣。”
华茜道：“你对我感兴趣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杨绪不禁一笑，便跳到另一话题上。“还有一个月，时间很紧，不过我觉得你能做到。”
华茜轻点螓首。“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日后如有难事，可来大兴找我。”
华茜沉默了一会，朝杨绪拱手道：“……多谢你，若不是你多次助我，我恐怕——”
“我帮你，不是想要你谢我。”杨绪微微别过脸，“我只想听你叫我名字。”
“什么？”华茜有些愣怔。杨绪却没再说话，也没对她解释，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漆黑的影子渐渐缩小，他走过的地方，十步以内没有一个人靠近。
所有人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连忙弯下上身，向他行礼，以示尊敬，却都是敬而远之。
华茜忽然明白了杨绪所言为何。
在所有人都拒他十步之外时，在应、藤二人对他都毕恭毕敬时，只有她走近了他那十步范围圈内，只有她对他说话如此毫无顾忌。
他想和她做朋友，她想。
他因身体孱弱，走得很慢，华茜稍微跑两步就在城门附近追上了他。
她朝着他喊了一声：“阿绪。”
杨绪脚步立停，带着惊愕的神色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华茜一拧眉头，带着些微不满的神色道：“哪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在离开朋友家之前，要说一声‘后会有期’，明白吗？”
杨绪听了，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此时渐渐西坠的太阳，短暂，温暖且不刺眼。
“好，我知道了……后会有期，茜。”
因为杨绪带头给了华茜梨木签，世人自然便开始关注华茜的所作所为。他们尝试着抛却从前对女子的偏见，重新审视华茜。
华茜并未让世人失望，先是凭一己之力平定荆州城北一处小村落的匪寇骚乱，又解决了城北闹了快半个月的水患。
越来越多的世家家主自愿将自己的梨木签交给华茜，甚而还有特地登门拜访华府，只为给华茜梨木签的。
很快，华茜成为江湖中人人称赞的女性代家主，同时她也成为众多江湖巾帼钦佩的对象，努力的目标。
二十日内，华茜已经收集了杨家、应家、藤家、楚家、沈家等十一位家主的认可。
最后一枚，她并不打算随意让一个世家给她梨木签，而是打算找另一个一品世家的家主，江湖中另一个顶尖高手，慕容家主慕容天南的认可。
决定好之后，她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出发。
临走前，华颜庆问她：“茜儿，为何一定要得到天南的认可？”
华茜道：“他的身份可与阿绪比肩，而且……茜儿认为，我与慕容家主定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