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明说

　　小陈说好，就在我前面带路。我问他怎么跟去王顺才那里的路径不一样，小陈说，“他没个后人，进不了祖坟，那里是专门埋绝户和没出嫁的女人的地方。”

　　好吧，这一趟见识，感觉我在看中央苏区组织的忆苦思甜大会。

　　到了祖坟那里，人群却已经散了，也没看到村民，也没看到老万。我和小陈正要找人打听，却听见村头的喇叭响了。说是有紧急情况，要每家出一个壮劳力，去村长家开会。

　　我和小陈匆匆赶去，看见外面已经站了一圈女人，慌张地看着里面，小陈也进去了。村长家从外面看着不大，全村的壮劳力，估计也就十几个，别的都外出打工了，另外还有些看着上了年纪的老年男人也过来了。女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着，“好像是风水先生丢了。”

　　我问她们，“是哪个风水先生？”

　　“还有哪个，就是小陈家今天请来的哪个。”搭腔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我，“你是和他一起来的吧？”

　　“是的是的。他才出去了一会，听说是帮人看风水，怎么就丢了呢？”

　　又一个女的挤了过来，“我老公刚才跟我说了，说是帮人迁坟，大家都一起帮着挖坟，挖好后却发现他不见了。有个看热闹的小孩子说他好像去树林里方便了，但是往树林里一看，也没有。怕是迷路了。”

　　有一个年轻女人听了后，脸色惨白，“树林里……树林里是有野猪的……野猪是吃人的……”

　　我也吓了一跳，“不至于吧，野猪……有那么凶狠吗？”

　　她用力点点头，“我听我婆婆说过，原先大东家有一个媳妇，就是因为……迷路，在树林里遇见野猪，被吃掉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也告诉我，“我亲眼见过呢！”

　　我问她，“你亲眼见过野猪吗？”

　　那个女人叹了口气，“是见到大东的老婆了，身上被啃得稀烂……”

　　不多久，男人们从村长家里出来了，果然说是野猪又来骚扰了，让女人和老人小孩都待在村长家院子里，留几个男人下来保护，其他人都去自己家里拿上工具，出去找老万。

　　我看他们这么积极，其实是有点感动的。虽然怎么想也不对劲，“野猪有这么可怕吗？”我问旁边一个女的，“野猪这么凶狠，没有报警管一管呀？”

　　“唉，怎么没报警。但是警察又能怎么办呢？野猪虽然不是保护动物，但是咱们也不能随意捕杀，说是违法的。要是等野猪下来吃人了再报警，等到警察来，野猪也吃饱了，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因为都说野猪被逼得急了会到处乱窜，慌不择路也会进到村子里来，因此村里的女人们都聚集在了祠堂里，说是要集中保护，还留了几个青壮，拿着镰刀锄头之类的，守在门口保护。

　　我趁和她们挤在一起，大家都在聊天，就随口问些王宜华家里的事，“听说她还有一个大姨，是不是呀？”

　　几个年轻的女人都说不知道，有个约四五十岁的，仿佛有点生气，问我，“你问她做什么，死了好多年了。”

　　我笑着说，“她们家不是发达了嘛，就想着给亲戚们修修坟，现在是她大伯，过阵子就给她大姨修。”

　　那个女人皱着眉头，“她真这么说的？怕是她妈妈的意思吧！”

　　“我是帮人跑腿办事的，具体谁拿主意我也不知道。”

　　她轻蔑地笑了笑，“她还记得大姨——呵，竟然还记得她！”

　　“不知道……埋在哪里了呢？”

　　“横死在外面，不许进祖坟，放在山坡上，给野猪吃了去。”她冷冰冰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着，“这种人，就该死掉。”

　　我想再打探大姨的事，她又不说了。我看向别人，有个看着好脾气的叹了口气，“都别说了，还不就是些男男女女的事。”

　　又听她们拉了些家常，我隐隐有些害怕，还好我手机不离身的，拿出来要给小师叔打电话。祠堂里信号不好，我拿着手机往门外靠，守在那里的小伙子看着我，眼睛里犹犹豫豫的，“你……你要到哪里去？”

　　“我就出去打个电话。”

　　“好……那你去吧……”他仿佛下定了决心。

　　身后却有人在拉我。我一回头，发现女人们都围在了我身后，纷纷说着，“你不要出去，外面有野猪……”

　　我假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