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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雷劫代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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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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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竹镇,悦来客栈。

  刘家沟超度法会的惨剧,给本就过得不甚如意的中年家庭雪上加霜。

  苏大娘子自打丈夫回家之后便没有再笑过,童生老爷刘四能也终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昨日一整天,客栈都处于官差的严密监视之下,美其名曰“保护”,其实是为了进行高强度的问话。

  这些官差中,有长瓯县衙的提刑剑、有闽源府的断佞剑、还有越州退魔司的执事…一问就是一个时辰起步,轮着来,客栈的生意基本没法做了。

  刘四能在这些问话官差中斡旋,严格按照陈肃光的吩咐,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有些人的问题可以回答,而有些人则最好保持沉默;对特定的人有特定的说辞,不能搞混搞乱。

  就比如来自闽源府的断佞剑,陈老爷给准备的说辞,就是把陈家摘出去,包装成不粘锅;而面对越州的退魔司执事时,则要表现出如履薄冰的糟糕精神状态,籍此用“无可奉告”回避所有的问题。

  亏得刘四能是个童生,有点当年求学时的积累,嘴皮子还算顺溜,论文答辩了一整天,任务完成的也还出色。

  可是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昨日越州退魔司的执事临走前丢下的那句“好自为之”,令他寝食难安,以至于昨夜一整宿都没睡好,快天亮时终于浅浅睡着。

  没成想还做了噩梦,他梦见陈家东窗事发,自己在碧华道校的女儿遭到牵连,竟被处以雷暴极刑,只剩下焦黑的上半身,双手扒拉着刑场地上的灰土向自己爬来,嘴里还喊着“爹,我好疼……”

  辰时末,刘四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黑着眼圈,怔怔望着柜台上的木头纹理。

  小二急匆匆跑进来,对着苏大娘子耳语道:“掌柜的,那执事大人又在茶馆前坐着了……”

  退魔司执事一身香火气,站在人堆里,就好比一尊从庙里搬出来泥偶神像,和普通人之间,有着连瞎子都能轻易感受出的差距,十分好认。

  苏大娘子扒着门框朝外张望了一眼,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丈夫,心中没来由冒出一股火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说说你,非要回去参加那甚么超度法会,看把自己作贱成什么样了!”

  客栈里没有客人,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家暴环节,小二很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刘四能依旧木讷地看着前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陈老爷可是我们未来的亲家公,我能不去吗——话终究没说出口,刘四能选择了沉默。

  如果解释有用,还要家法做什么?

  他很了解自己的妻子,那个简单到令人发指的脑子里装着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而不是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哦,差点忘了,还有丈夫的私房钱会藏在哪儿。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平常不是就你歪主意鬼点子多吗?你跟我斗智斗勇藏私房钱时的聪明劲儿呢?拿出来使使呀!”

  苏大娘子用力戳着丈夫的脑壳,急火攻心,一阵晕眩涌上头顶,连忙扶住柜台堪堪站稳,哀声道:

  “刘四能,你知不知道,我最烦你像个木偶一样!”

  刘四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神情抓狂、几近崩溃的女人,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一种阔别许久的快意。

  原来她也有拿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嘿嘿嘿…瞧她这样儿,比死了爹还难过,嘻嘻嘻…

  要不,就这样一直装哑巴装下去?

  也没什么不好的嘛,最好能把这个死八婆气死,这样我的耳朵根儿,就能永远清净下来了,再也没有人追在身后指名道姓的骂我,再也没有人用手指头戳我的脑门…

  啊,这个死八婆,怎么还不去死呢,天天吵吵嚷嚷的,日子就是因为她这样没完没了的吵闹,才过得不愉快的…

  闭嘴啊死八婆,赶紧去死啊你,死的越远越好…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

  刘四能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短暂的失神后,他稍稍抬头,看到了妻子爬满了惊恐的脸。

  苏大娘子仿佛见了鬼一样,一手掩口,另一只手颤抖着,却是没敢去指刘四能,声音发抖道:

  “你、你要干什么?来、来人呐!救命啊!”

  她冲了出去。

  刘四能怔怔地看着柜台,松木的纹理仿佛活过来一般,挣扎蠕动扭曲翻滚,拥凑成一句又一句狰狞的文字: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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