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第 52 章
“好云冉,你知道我要什么对不对?”喻春知说完自己先受不了的浑身一抖,然后继续道:“你帮帮我,帮帮我。”
段云冉冷眼以对,无奈此人经过最初的不适后,很快得了精髓,软下声气,睁大眼瞧他,手一下一下挠着他掌心。
段云冉无声叹出一口气,握紧了不老实的手,“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好意思让我帮你?”
喻春知低着头,“成了亲再说。”
“怎么,这回不说解我之困了?”段云冉冷哼一声,“定国已在路上,你想让我和谁成亲?”
定国,定国,叫得可真亲热。
穿指而过,挑了珠串在手上,喻春知低头看着上面的云纹,“你真是一点没变,什么都知道,却又要我亲口说。”
他这十八年大半时间都居于佛寺,自觉抛世俗断情|欲,不大喜不大悲,不听也不言。偏生这混账一身本事,愣是将他那些坚持破了个干净。
住持曾在佛像前问:“手握万物,心便空;心怀万物,手便空。云冉,你选前者还是后者?”
云冉掌心是那人耍横蹭上的糖浆,他闭目不言,未见万物,却心手皆满。
檀香压不下小云冉的惶恐,头一遭意识到那么强烈的愿求和掌控欲,在相处的每一日,在投去的每一眼。
他不要自己听自己看,要听她亲口说,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十丈红尘就在眼前,嚣张跋扈,段云冉只能服软,温声道:“已经派人去查了,你要人还是路?”
喻春知挑眉一笑,“你要是有本事留下人,就一道送我府上。”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喻春知满意一笑,将膝上的手捉起,替他戴好珠串。“约莫还要一两个月,别着急。”
一语双关,段云冉能怎么说,只怪自己落了这种把柄在她手上,打不得骂不得,由着她作妖。
喻春知跳下桌子,转身欲走时想起了什么,绕到段云冉身后,手指在后领处摸到一两个裂口。
“我咬着它想着你,你占够了便宜,我会讨回来的。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给,我与你说明白,就是故意的,就是逼迫。”
何霜送喻春知出去时脸已经快熟了,一边走一边咬着牙说:“你太过分了,下次再有这种事起码别当着我的面,你别以为殿下接受你我就也……”
喻春知转头看他,“就得当着你的面。”
见何霜要恼羞成怒了,喻春知才不紧不慢的接上下一句,“他人前是正人君子,人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让他不痛快,不是自找不痛快。”
何霜默然不语,将人送到大门口时才轻声道:“你非要听一句干嘛,明明知道彼此的心意。”
“情趣懂不懂,”喻春知笑了笑,懒懒招了一下手,下了阶穿街入巷,“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况且,她还是怕的。
何霜回去时脑子里还转着那句话,段云冉一下又一下掐着木珠,他上前想拿过之前的供词和信时,无意中扫到最上面的信。
“殿下,你为何不跟喻姑娘说清楚。”何霜今日胆子格外肥,心里替他们着急,还敢直接问出口。
段云冉大概是懒得和他计较,嘴唇轻动念着不知名的经文,手中珠串转过一圈才开口,不知是说与谁听。
“我为何要和她说清楚,不明不白,能贪得能偷来的东西就能多一些。”
从小相伴,情意之深朝的是哪个方向,她拿我当挚友、兄长还是旁的什么,怎么敢捅破了问,只好一步一步诱哄。
深藏的欲念乍然见光,怕她躲开,又怕她不躲。若只是贪鲜好奇,我该如何?若日后生变,又该如何?
见一分喜欢,涨一层私欲,瞧一眼都是折磨。
他,也是在怕。
段云冉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靠进椅中,阖眼轻叹。
何霜这才意识到这人才刚十八,未及弱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会有害怕和踌躇不前的时候。
他撑着桌子想说什么,良久无言,最后拿过桌上的一沓纸出去了。
他无法替其中任何一人作保情意几深心意不变,自然不能拿这种话劝喻春知或殿下,经年的爱恨,尚需慎重和磨合。
门轻轻合上,风过廊下,竹帘动。蝉声不断,闷热灭于冰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