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第 65 章
情如薄冰,语气随意道:“有一酒桌上探来的事,不一定准,你且听听。”
男子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隐市被盯上了,之后没准会有人顺着摸到你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上点心。”
隐市与朝堂要是挂上了钩,里面水便深了,这一句提醒,已是难得。
男子嗯了一声,看在这句话的份上勉强开了口,“留下吃个便饭?”
何醒还没回话,那少年就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他,好似他一应下过会就要往他饭里吐唾沫。
无奈一叹,“不了,正要去接个人。”
官道上尘土飞扬,远远见一窄瘦细长的影子缓慢过来。
何醒拿折扇挡住口鼻,眯着眼往风沙里瞧,好不容易才辨认出那是连在一起的一人一马,人瘦马也瘦,看起来凄凉无比。
看来三沙县果真如传言所闻,不仅没有油水可捞,还要刮下一层油脂去。
马上的人一身简单的麻青布衫,姿势勉强,几乎是吊在马上的,稍不留神就能晃下去。
“停…停,停啊祖宗,马大爷,行行好,停一下……”
何醒看那马在自己身边漫步而过,马上的人双腿打颤,抱着马脖子哀求,瞬间气笑了。
他快走两步牵住不知什么时候被甩开的缰绳,像是受了什么虐待般的黑马大眼一瞥他,立住了。
一拍马上直哆嗦的那位的大腿,“下来吧,徐行。”
徐行看他一眼,咽了咽口水,“腿软了,下不来。”
何醒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抓着缰绳的手抬起来晃了几下,“行,那我可撒手了。”
“别别别,爷,我这就下来。”
徐行脚挪了几下才踩到脚蹬,然后一点点往一边蹭,翻身下马时还差点摔了。
“不是,你不会骑马坐车啊,这一路都丢着脸过来的吗?”
“坐到半路没钱了,”徐行拍了拍身上灰,苦笑道:“只能用驿站的马,托那小兄弟选了匹最稳重的,这才勉强到这。”
“我宁愿走进京城,都不要再骑马了。”
何醒看他一眼,“那真是可惜了,我马车就停在前方亭子旁,按你的脚程,接风洗尘估计要到明日了,我可要先行一步了。”
眼看何醒要翻身上马而去,许行一把将他拽住,“世子爷,捎上我,车上若有茶水,便算是接风洗尘了。”
何醒瞧着衣袖上新添的脏兮兮的灰印,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不是世子爷了,现在大小是个官,你该叫大人。”
徐行看了眼他腰间牌子,“倒是个适合你的,说来咱俩平级,互叫大人未免浮夸做作。”
“不是,你一小小县官……”何醒话音一顿,上下打量着他,“三沙县做不出实绩来的,你花钱打点了?”
徐行有些惭愧的一抹脸,“那简直是个贼窝匪寨,睡进县衙的第一天,醒来就剩件官袍了,腰带都被摸走了,我再待下去怕是人都保不齐全了。”
何醒也被这彪悍民风震到了,半晌才道:“你哪来的钱?”
富庶地界之间平调容易,从荒北小县调进京,还是升迁,要花的银钱绝不是个小数目。
徐行叹了口气,“我祖上传下来的宅子让我给卖了,牌位都请到乡下远亲家去了,我都怕我爹从棺材里起来带我下去。”
何醒笑了下,抬手想楼他的肩膀,见了“灰人”似的徐行,愣是将手又收了回来。“我借你些钱,赶紧赎回来吧。”
当初贬谪来得突然,等何醒他们得到消息时,徐行已出了京。
徐行也不和他客气,当即应下,“多谢大人,接风宴后我就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