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水山蹇,凤鸣岐山(4)
征伐戎族之权,恩信之厚历代罕见。但他却假借伐戎之机,屡屡扩张周国辖邑,十余年欺压周遭各邦,早有不臣之心,如今更是畏罪潜逃,如何还能宽恕?”
“商老所言不差,大王已封他氏周,但他与族人却仍以姬姓自称,这是要与子姓王族比肩,如今畏罪逃脱便是明证。”有臣卿应和道。
听到臣卿说起周季历,托王恼道:“伊卿,黄衮羁押不力,你不是命他追捕周季历戴罪立功吗,这多少日了,难道还没有抓到?他那‘甸’爵怕是该削去了,封地朕看也不用补赐了。”
见伊重一时语塞,巫咸借机言道:“还有一事禀报王上,羑(you)里的塞正费兆请罪,他费氏职司塞库统管,季历逃脱,他自知难逃疏忽之罪,但经他察勘后,发现周季历并非自行逃脱,而是有高手暗中相助。”言罢,便盯着对面的伊尹,似笑非笑。
托王也不禁冷冷看了看伊重,恼道:“是何人如此大胆,莫非又是挚侯?是了,他的长女挚妊是那周季历的大妃?哼,挚侯怕是忘了先祖武丁王因何夺他薛氏封国,若非先王感念薛尹祖神的功绩,封他先父于挚地,改氏挚,朕又以侯爵加封,如何有他挚氏今日的风光,竟然还敢心向外服的周伯!”
商滕冷哼一声道:“老朽如今想想,当年周亶(dan)老贼迁族周原,苦心谋划让幼子季历与挚侯结亲,更越过长子伯泰和次子仲雍,将季历定为祀子,继承周伯之位,这怕是早早便在我大商王畿内找好了靠山,之后季历的长子周昌也是取了我子姓族女,这父子俩用心深不可测啊!”
“大王息怒,挚侯虽疼惜嫁到岐城的长女大妊,但绝不敢做悖逆大王之事。”伊重忙解释道,伊薛两族作为大商左右相尹祖神两族,一向交好通婚,若薛氏被视为不臣,他伊氏怕也要受到牵累。
却又听到巫咸夹矛夹棒地嘲讽:“周季历的巫武远在黄甸之上,伊尹派黄氏抓捕,不知是不是有意纵虎归山林啊?”
“左相尹莫要含血喷人,黄氏的执奴行,在各族中也属得上顶尖,黄甸身为犬亚,最善追踪,右相尹大人这是应对及时得当才对阿!”有臣卿辩驳道。
“若黄甸有负右相尹信重,那又该如何是好?”巫咸咄咄逼人道。
“大王,臣一面派出黄氏,一面连夜传令各国侯伯,沿途拦阻。”
“那岂不是要闹得诸国皆知!”巫咸下首也有臣卿道。
托王见臣卿们吵作一团,一阵头大,喝止道:“好了,朕的两位王儿,羡儿与干儿,如今不是正在戎胥城和崇国出使吗!”
众卿闻言纷纷称“大王英明”,更有人道:“西土三强,崇、周、戎胥,联合其中两方之力,助吴伯泰重掌周国,大王这一招高明,就算周季历逃回去,怕也要自投罗网。”
托王微微笑了笑,接着幽然一叹:“近年天灾之下人心惶惶,各国不宁,尤其西方的犬戎部落,北方的鬼戎部落、东南的夷人部落,还有南方的蛮人部落,这些部落时不时便要侵扰我大商。若放任周季历这等强人在西土肆意扩张,朕心实在难安阿!”
此时有小臣上前低语,托王便道:“不想已然过了晌午大食时分,朝议如此之久,想必诸卿也累了。便请诸位爱卿随朕移驾到享宴殿。来人阿~去将盂(yu)伯进献的美酒呈上,朕要与众臣卿饮享。据说此酒乃粟中上品白秫(shu)辅以菖蒲、草木樨等药草多年酿泡,解乏去瘟,乃盂国秘传,酒小臣曾向朕夸其滋味,今日便与众臣卿一同品尝。”
不多时,众人在享宴殿纷纷落座,矮几置好,席筵摆上。
酒宴开始,钟鼓鸣和,琴埙悠悠。有丽人舞,婀娜多姿。霎时酒香满室。
商王饮了些许酒水,或因诸事烦忧,心有郁气,不多时便已醉倒,被小臣和侍婢扶入后宫安寝。
只是没过多久,后宫便传来惊恐的尖叫之声。当晚便有报丧的使者离开殷都,向周原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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