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炸山
又一次巨大的爆炸声,骑在马上的玄甲将士纷纷掷出手中长矛,打碎一早便藏在乱草中的油罐儿,浸了油的长箭射在地上,借着雨势铺开连天的火光。
还有人索性抱起来一个油罐儿,使劲往扎堆的北池人身上砸过去,人身上淋了油,但凡不当心碰到了一点火苗,便会被烧得嗷嗷直叫。而往日最常被用来灭火的水,此刻却很难洗净他们这些可怜人身上的油,反而会把油冲的更加均匀,让这火在他们身上长燃不败。
事先准备好的油太多了,撒的到处都是。
一片混乱中,拓跋烈自治大势已去,两颗眼珠被气得充血,几乎当场把一口牙齿咬碎,□□直直指向厉无归,震声嘶吼,“你疯了!不要命了!居然敢炸山!看样子这里很快就会彻底塌掉,你想要我死,但你自己难道还能活!?”
战鼓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人们的尖叫声和怒骂声,还有兵刃相撞的声音,越敲越响,连鼓皮都快敲破。
倏地,闪电短暂照亮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场,紧接着是惊雷。
仿佛是为了回应拓跋烈,厉无归亦举起长刀,夹紧马腹冲上前去,半点不曾后退,“正是要与你同归于尽……!”
山雨倾盆,泥水倒灌。浸了油的引火箭簌簌飞过头顶,遮天蔽日,和从山崖上滚下来的巨石一起,将谷中所有活物尽数掩埋,不论是仓皇逃窜的北池人,还是咬紧牙关守住窄道,不让北池人逃走的南周人。
再后来的事,厉无归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身边忽然涌上来仿佛杀不完的敌人。那些人将他团团围住,个个都神色狰狞,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只能拼命的挥刀乱砍,他听到了拓跋烈被巨石砸到腿时的咆哮,听见身边的人骂成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肩膀和手臂都中了箭,但是几乎感觉不到疼,厉无归神思飘忽,茫然地抬起头来,隐隐约约,似是看到了一个砰瘦弱的身影,正骑着马穿过窄道。
是……是晏柳吗?
可他明明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吩咐底下的人把晏柳给绑了,悄悄送回连州去。
身边活着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厉无归咬紧牙关,纵马朝那窄道的方向跑过去,想要接住来迎他的人,却因为身体忽然间失了力气,在半路跌落马下。
已经站不起来了,厉无归身上盔甲残破,露出里面早就被鲜血浸染的衣襟,还有衣襟底下,缠了厚厚一层的白色麻布。
若不是云意欢今早给了他提气的药,令他变得对疼痛迟钝,他一定很难坚持到现在,但大概还是失血太多了,厉无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伤得这么重?不是说没伤到么?不是说没被何必微伤到么!?”
迷迷糊糊的,周围所有人所有事,忽然都变得很遥远。厉无归爬过死人堆,爬到“守关”的南周将士们脚下,见晏柳从马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