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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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无归原本想,纠缠了这么些天,已有些倦了,或许该用什么法子把晏柳逼上一逼,让晏柳把珩王当年的计划告诉他,等他把仇报了以后,就放了晏柳。
就像他方才所说,好聚好散,谁也别恨谁。
厉无归没想到晏柳的反应会这么大。
“……
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晏柳还在唱,越唱声音越大,唱的眉梢眼角都染上风情,果真比弄荷那曲碎成片儿的长相思好听很多。唱到一半,忽然曲调一转。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程。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一声接着一声,厉无归终于听不下去,低声喝道:“够了,别唱了。”
于是晏柳住了嘴。
晏柳道:“这是《锁麟囊》里的戏词。”
厉无归淡淡地看了晏柳一眼,问他:“戏里讲的什么?”
晏柳笑了笑,“讲两位新妇在大雨天结识,富的帮了穷的,后来富的变穷,穷的又变富,二人在异地他乡偶遇,变富的那个穷人感怀恩人,遂与其结为金兰姐妹。”
厉无归哑然道:“这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晏柳道:“你又不爱听戏,我随便捡了几句戏词唱的。”
厉无归张了张嘴,道:“世事无常。”
晏柳垂了眼,跟着道:“是啊,世事无常。”
晏柳似乎已经完全重新平静下来了。
多日的表面温存,似乎在这一刻都尽数消散。倒不是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又重新变回了冰,而是变成一滩死水,再无波澜。
厉无归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带晏柳来万春楼,除了想逼晏柳重新站队之外,同时也是想让珩王那边的人看见他与晏柳水火不容的假象——虽说这也并不算什么假象。
一旦珩王看见了,就会明白他现在正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怎么折磨晏柳这事上,无暇顾及其他。更要紧的是,厉无归希望珩王能看见晏柳还没当叛徒,让其暂且不要总往永亭侯府里送杀手。
至于经过今天白天这一遭之后,晏柳会否愿意当叛徒,那并不重要。
横竖他让晏柳戴着镣铐上街,该给珩王看的,已经全给珩王看到了。
虽说依然没问出来自己想知道的事,但是大约……未来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必再仔细提防着珩王对晏柳的暗杀了吧。
正出神,雅间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位穿金戴玉的公子哥大步走了进来,一眼望见厉无归和晏柳,不由朗声大笑。
公子哥道:“我当是哪家的小娘子在唱戏,原来是美晏郎。”再转头对厉无归抱拳,眼带揶揄:“永亭侯,你可真是好雅兴啊,昔日人见人怕的玉面鬼到了你这,竟也化成了绕指柔。”
公子哥话音刚落,还不等厉无归开口回答,晏柳便蓦地转头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如淬了毒的箭。
晏柳道:“刘子良,旁人奚落我两句便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奚落我?当年,是谁在暗中费心周旋,替你遮掩下了那些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