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血仇
了晏柳一巴掌,侮辱意味明显:“喝。”
晏柳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毛笔和宣纸,不肯张嘴。
厉无归见状,知道晏柳此时说不出话,竟难得比平常耐心了许多,没有再出言刁难,反而动作麻利地为晏柳取来了纸笔。
浓墨透纸,晏柳颤抖着提笔写到:珩王之所以问你要我,不是想救我,是想杀我。
厉无归愣了一下,多日来的违和感冒冒然又涌上来,厉无归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对了,晏柳在提到珩王时,似乎从不喊殿下?
反观其他的珩王党,哪怕已经落入敌人手中,吓得尿裤子,也会本能敬称珩王一声殿下……
不过这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晏柳说过自己是珩王的入幕之宾,不喊殿下,倒是更显得他二人亲近。
厉无归张了张嘴,看晏柳继续往下写。
「我已是弃子,又知道珩王太多秘密,珩王不信我会替他保守秘密,不想让我活。」
晏柳写字的动作一顿,险些因气力不支跌回去,厉无归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反正等厉无归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他那手已经搀在晏柳胳膊上了。
厉无归自嘲一笑,迅速抽手坐回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晏柳继续写。
「若你放我去清正司,我会死在清正司里,若你不放我去清正司,但答应带我去与沈诃见面,我会死在沈诃手里,即便你两样都不答应,继续将我囚在永亭侯府,珩王也一定会想到别的法子,杀死我。」
晏柳写到这儿,弯腰连声咳嗽了一阵,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
他在发烧。
或许是这一个月过的实在太辛苦,晏柳失了伶牙俐齿,反而意外温顺了不少,眉眼之间,又带上了点当年的书卷气。
晏柳写。
「厉无归,是我杀了你一家十四口,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无甚可辩,因为这就是真相,而我,罪有应得。」
再换一张纸,一笔一划,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仔细工整。
「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把你想要的证据交出来。你斗不过他们,不如杀了我,从此辞官归隐,别再提报仇的事,就当是在我身上把仇全报了。」
「我很疼,厉无归,我全身上下都疼,看在你我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曾为你挡过一刀的份上,杀了我吧,我不想死在清正司,只想死在你手里,只有死在你手里,我才能赎罪。」
一张接着一张,晏柳只是埋头不停写字,厉无归愣愣地看了好一会,手忙脚乱从宣纸堆里抽出一张,指着上面的“无甚可辩”四个小字,用眼神询问晏柳。
半晌,晏柳放下笔,虚弱地望进厉无归眼中,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有平日故意作出的乖张和厌恶,这一刻,厉无归在晏柳眼里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晏柳眼里有愧疚,晏柳没撒谎。
或许……或许当年那段感情真的存在过,但是无论怎样,都抵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从始至终,晏柳不管表面上怎么和他好,心里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真正的目的,那就是搞垮厉家。
厉无归随手丢掉被揉皱的纸团,重新端起药碗。
汤药已经凉透了,厉无归又抬手抽了晏柳一巴掌,强迫其张嘴,开口不辩喜怒。
“喝药吧。”厉无归语调平平地道:“还不到你死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