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不知缘何,近几日来京都小雨绵绵,上午分明还是艳阳高照,下午便天色便已经阴沉得厉害,到了晚上,便是小雨绵绵,永远都落不尽的模样。
宫里的太监不敢大意,见着皇帝要出殿去,连忙从小黄门处接过伞来,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刚入宫的小太监磕磕绊绊,一下在皇帝身后跌了一跤,一下又看向远处柳絮纷飞的地方。
一直伴在岁安帝身边多年的公公看不下去,挥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了下去,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瞧不出神色的岁安帝,道:“陛下,最近皇城里的天阴晴不定的,陛下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老奴就怕会着了凉。”
皇帝没有理会太监,低低叹口气出来。
公公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擅自发问。
皇帝也不为难身边的人,只是幽幽道:“国师府最近如何了?”
公公连忙答道:“国师殿下近日没怎么出府走动,想来是在府内潜心为研究政事,为陛下分忧呢。”
皇帝冷笑:“为我分忧?这太阳都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淮南一事朕没有任何赏罚,他正怨着朕也不一定。”
岁安帝说罢,才觉得话中意思有些过了,不明不清的,负过手去,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内侍。
公公抬头才发现皇帝正看着自己,心下一惊,想了想试探着道:“淮南的事国师殿下做的不错,陛下,陛下……理应是要奖赏国师殿下的。”
“你也是这么觉得?”岁安帝反问,罢了,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缓缓展开,“不错……国师也是这么想的。”
公公不敢大意,犹豫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字迹,大惊道:“陛下,这,这怕不是国师亲笔。”
岁安帝一笑:“无论是不是,国师府有这个心便是好的,又何必追究是谁的心意呢?”
“那陛下的意思是……”太监自诩待在皇帝多年,将岁安帝的心思看得差不多了,此刻才发现自己越发糊涂。
岁安帝没有再沿着林荫小道继续走下去,转了个身,回头淡淡道:“朝廷里的官员都不敢发声,骗了朕这么多年了,倒是国师……许是朕看错这个孩子了。”
***
一夜的雨,地上泥泞不堪,偏偏又不是官道,越发泥糊糊的。
茅屋门口,果然已经有人再帮忙着准备后事了。
国师府里,司渝本忙着收拾着书籍,又侍女突然来报,这才知道了昨日的老妪在今天早上突然发病,垂垂一死,只求她来再见自己一面。
司渝这才冒着雨,匆匆赶来。
幸而,赶来的时候那老妪还存了一口气,不至于刚巧便已经死了过去。
事出突然,司渝也不知道老妪突然垂死是什么情况,是暗中设计,还是真的老死了。
只知道老妪,这个姜府曾经权利盖天的管事在临死之前想见自己一面,不为他求。
茅屋内,已经蔓延出一股子淡淡的死亡与衰竭气息,如同她大婚那日,见到的姜落闲一般。
司渝像昨日一样,半蹲下身子,只轻声道:“大娘,我来了。”
老妪听见声音,隔了许久忽然睁大了一双已经犯浑的眼球,像是努力看清司渝的样子一般,再三确认之后,忽然扯动嘴角微微笑了起来:“你来啦。”
“我来了。”司渝伸手,握住了老人已经苍老起皮的手。
微暖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了下去。
她自是明白,老人是想清楚了。
老妪忽然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