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司渝看着，心头微震。
早上才写出去的信，他已经收到了，不仅收到了，还回信给她了？
侍女将纸小心交到司渝手上。
纸张触手温软，似乎还存着余温。
或许是她想多了。
翻开来的纸张只是淡淡的几行字迹。
关口缺粮，胡人屠城。
司渝定定看着，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她忽然低下头来，细细嗅了嗅纸上的味道，伸手抹了抹纸上的墨迹。
墨迹还未干，一抹便糊了。
司渝面色变得苍白，指甲陷入手掌的肉中，渗出一点血迹出来。
血迹碰上素白的纸张，快速晕染开来，变成一朵朵的血花。
这封信是姜落深写的，无非就是想要告诉她，关口的粮食已经被他断了，胡人正准备屠城，姜落闲腹背受敌。
司渝冷冷将信纸合上，引到一边的火苗上，火舌在一瞬间便将信纸给吞噬成了灰烬。
“备马，去公子姜府。”
***
此时，滨州。
夜色深沉浓重，淡淡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
下面是数千营帐，在夜里泛着点点的火光，混着无数的残肢和血液，城墙上还留着永远无法干涸的血迹。
城墙上的风很大，星星很多，月亮很圆。
姜落闲抬头，忽然轻轻笑开。
她在京都，有没有想自己？
上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忽然有无数的攻城杀伐之声响起，骤然间火光漫天，迅速有胡人架好了云梯，一个接着一个翻上城楼。
银剑在夜中闪出寒光来。
他侧身避开从身侧而来的尖锐武器，微微眯眼，往身后城墙跳了下去。
魏臣心腹骤然一惊，迅速布置好了所剩不多的兵队，一边加强了城墙上的油桶，一边问道：“殿下，胡人有多少？”
“七万。”姜落闲定定看着他。
心腹一下停止了动作，扶住城墙，再次问道：“多少？！”
“七万。”姜落闲再次重复。
的确是七万，这里的人不足一万，拿什么抗衡？送往滨州的粮食忽然没了消息，兵马在中途失踪，滨州已经被围困足足半月。
根本无法抗衡。
看到今夜胡人的营帐，他就明白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投降，信守诺言，换回一命，去京都找她。
心腹登时愣住了，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翻进来的胡人士兵，忽然跪了下来：“殿下，那……还要打吗？”
姜落闲垂睫，黑白分明的目光一点一点落在心腹面上，在夜间如同火炬，冷冷落下一句：“站起来，打。”
“凭什么打？凭什么打啊殿下！”心腹叫出声来，“输了，胡人是要屠城的！”
“能去打的，都站上去！蹲在这里当什么？！上城墙去！”姜落闲忽然将声音拔高，随即转过身来，半蹲下身来，看着心腹，“所以才要打。”
“是姜落深要置我们于死地，他既然疯了……”他冷冷抬眸，衣袂翻飞，“我也不介意再疯一次。”
“我不能如此狼狈地回去，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