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
纸上最后一滴墨停留在笔端,顺着毫尖滴落,落到了地上。
风一下卷了进来,纸张被吹到了角落。
司渝持笔,像是已经预知到了一切,安然转身。
姜落闲素黑的衣衫被风有些卷起,面色凉得有些可怕,夜里眉目愈发深刻,淡淡盯着神色微变的姜落深。
他没有梳发,只是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头发,发丝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衣角的水滴滑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了地板上。
司渝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夜里已经下起了小雨,密密匝匝地砸了下来,屋檐上的水珠连成一串,等着风吹过时,雨水飘零。
赵京站在姜落闲身后,咬着牙看着姜落深,见了这场面又有些后怕,只往墙边站过去了一点。
司渝向前,拾起落在了地面上的纸张,折叠两下,引到一边烧了个干净,轻轻将毛笔搁在一边。
她一步一步退后,姜落闲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微凉而又有力的手一拉,司渝顺势站到姜落闲身边。
一时无言。
她也只感受得到屋里有些冰凉的气氛,姜落闲越是不语,越是有些吓人。
司渝偏头看去,姜落闲眉目在夜色里深刻清晰,发丝微乱,长睫投下一片深刻的阴影。
“弟弟不知哥哥要来。”姜落深早已恢复了神色,躬身一礼,向前一步斟了一盏茶递了过去,白皙的皮肤在夜里像是会发光,“没有让人提前备好位置。”
“本只想让嫂嫂过来聚聚,深看哥哥身体还未痊愈,便没有另行通知,是深的错。”姜落深笑得很有诚意,光是长着这么一张脸,就让看的人生不起气来。
司渝抬睫,目光划过姜落深那张漂亮精致,眉目温柔的脸。
弟弟真是比哥哥还能认错,若不是前几日虞候的那封信,否则她还当真以为这二人是同母所出。
下一瞬。
茶盏便四分五裂,茶水倒了一地,有茶渍沾上衣裙。
姜落闲毫不客气地挥手,将茶盏扫落在地,伸手拉住司渝的手,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扎到。”他像是下意识地提醒道。
司渝一瞬间有些恍惚,看着一地的碎瓷渣,再微微抬头看向姜落闲时,无故觉得那深刻淡泊的眼里无端蔓延出一分温柔来。
姜落深像是早已猜到了姜落闲的动作,向后一步,巧巧避开了溅起的水花,缩回手去,垂袖在侧。
“惹哥哥不高兴,也是深的错,弟弟便先回去了。”姜落深垂睫轻声道,“哥哥还请保重身体,嫂嫂也是。”
说着,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司渝,又垂睫看了一眼姜落闲,甩袖而出。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纤长白净的袖子被牵扯住。
姜落闲冷冷抬眸,反笑一声。
姜落深被袖口传来的力道震了一下,吃痛往后退了一步。
而下一刻,房门就已经重新关上。
小巧的金锁极富节奏感地“咔哒”一声,锁落下,银色的钥匙从锁孔拔出,轻轻落回一双冷白细长的手中。
司渝有些错愕地站在房门外,姜落闲旁。
房门落锁,里面的人是出不来了。
如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