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面对
跑去的一刹那,黎烟以为她能这样挣脱命运的束缚。
也许一直以来,她不是被真正的枷锁拷住,而是被内心的恐惧,缺乏的勇气限制住,像动物园里失去锁链的大象,被过去的阴影困住,无法迈出牢笼。
也许,她真的曾获得过自由。
但很快现实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只跑出了十几米,她就开始觉得呼吸急促,眼前冒出大大小小黑色的斑点,不得不停下脚步。
但为了面子也好,为了其他也罢,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吵过架晕倒在家门口,撑了下膝盖,艰难地继续向外走。
镣铐是真实存在的,命运不是她突然的暴起就可以左右的。
内心充满了无奈与凄凉,以至于冬日的暖阳都变得冷漠与刺眼。
要阳光有什么用?
如果世界是一片漆黑该多好……
她靠着村口的大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解着身体叫嚣的疲乏与疼痛。
池塘表面的冰已经融化,风一吹,镜面般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水光。
眼睛看得费力,黎烟收回目光。
闭上眼,酸痛与干涩的感觉占据上风。
眼泪再次蜿蜒而出。
到底还能撑多久?
黎烟心里也变得不确定。
自从毛医生肯定地下了通牒后,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下滑。
从前还能大概估摸着,乐观地想可能还有个一年半载,现在却成奢侈。
朝夕不保时还要想什么将来?
不知道站了多久,两条腿也变得没知觉。
她揉了揉膝盖,不管卫生,坐在路边的小石头牙子上。
有点膈,但比站着强。
风把头发吹乱,糊在脸上。
其实从正常的生活节奏中跳出来,坐下来静静地观察生活中不起眼的细节,失衡的心态也会慢慢调节回来。
起码现在,她觉得心情平静许多。
心脏也从咚咚快得吓人的节奏慢慢稳下来。
往远处眺望,或闭上眼陷入黑暗,将烦心事放到远处绵延无尽的山水之中,或是浩瀚无垠的星河之中,她的困扰都变得那么渺小。
甚至,她也是那么渺小。
风声渐小。
不,是绕过了她。
黎烟单手拨开头发,往右边看。
——傅绍元像她一样坐在了石头牙子上。
沉默的侧脸宛如雕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等等,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
黎烟的智商掉线一秒钟。
她以为跟出来的会是黎剑宇或是黎玉梅。
毕竟这些日子傅绍元避嫌做得很明显,他们也很久没说话了。
很快她从放空在自然中的状态回到现实里。
一地鸡毛。
愤怒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被逐渐冲淡,尽管还是无法理解傅绍元背地里调查以及隐瞒的行为,但也不至于再为此激动大吵一架。
更多是无可奈何,是无能为力。
哎,也算是无计可施。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傅绍元沟通,才能让他迈过心里的坎。
而且就算和好又如何,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又能拥有多少快乐呢?快乐过后会是无以复加的痛苦吗?
一想到这些问题,所有的力气都卸掉了。
想着就不要再挣扎,就这样烂掉算了。
如果下定决心不再牵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多说不仅无益,而且是将伤口上面才结的痂撕开,再次撒盐。
更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