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苏醒
“黎烟，感觉怎么样？”
黎烟平躺在病床上，头顶的灯有些晃眼，她听见姚有的声音，很近，却像是隔着什么，变得模糊。
她好像在耳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嗓子也发干，嘴巴费力张开，不如预想地干脆回答问题，而是发出些含糊没有意义的音节。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手脚冰凉得可怕。
“深呼吸，不要紧张。”姚有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却很有力量，让黎烟作乱的心跳短暂安分下来。
她的手被一双干燥的大手握住，触感熟悉，余光瞥过去，便看见傅绍元担心的脸。
昨天傅绍元赶过来太累，两人抱着挤在单人沙发上睡了一下午，醒来双双落枕。
晚上怕打扰到黎烟休息，毕竟转天上午做手术，需要格外休养，傅绍元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过夜，但过了十二点，黎烟起夜突然给他打了视频查岗，发现他果然没听话又在熬夜工作。
术前焦虑和对傅绍元的心疼糅杂在一起，积攒的情绪到达峰值，又哭又闹地发了一通脾气，让傅绍元来医院陪她睡觉，不来她就不睡了。
折腾过了十二点半，黎烟才红肿着眼，窝在傅绍元怀里闭上眼睡觉。
托她的福，傅绍元的脸色比昨天刚来时好看许多，没有那么憔悴，仿佛精气被吸干。
但也让他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更加无处藏匿，出现在他精心雕琢的冷感五官上有些许违和。
黎烟宁愿看他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杀伐果决模样，也不喜欢他这样收起獠牙，无助等待裁决的弱者样子。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傅绍元。
“一定会没事的。”傅绍元握住她的手，眉头紧皱，祈祷一般说道。
不知是说给黎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姚有也是头次见傅绍元这个表情，但这种表情，作为医生他并不陌生，是病人家属最常见露出的表情。
他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形容，但每次被这样的目光拜托，有一瞬间，他觉得，他是神。
他掌握着一个人的生死，掌握了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
很有负担，但也得到力量。
或许正是这种既是压力也是动力的目光才让他坚持在医学的路上一往直前。
沉着地抚慰傅绍元两句，姚有指挥着将黎烟推入手术室。
“别担心，等我回来。”黎烟松开傅绍元手之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黎烟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手术风险的直接承担者就是她，没有人比她更害怕。
她的病况又比较复杂，姚有和其他医生讨论之后，征求她的意见，最后选择分三次手术清除。
这是第一次。
但再害怕也渴求渺茫的希望，她不希望和傅绍元度过的日子都当做最后一分一秒来看待，太沉重。
她的爱情应该是轻快的，粉色的，来日方长的。
“我等你。”傅绍元点头回应她，想要低头掩饰溢出的眼泪，却又不舍得错过黎烟的每一秒。
泪珠不堪负重，掉落下来。
黎烟抬起手，想帮他擦去眼泪，病床已经被推开，傅绍元的脸离得远了，被隔绝在手术室外。
“拜托。”她望着自动关闭的门，低声喃喃。
“放心，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手术灯下姚有的脸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