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五十
会面临的更大的痛苦，还是现在断得干净更好。
“我想回家了，你帮我打个车吧。”黎烟轻声说。
“你这样怎么能自己回家？”
“医生说都是外伤，不要紧的。”黎烟动了下左边胳膊给他看，手指完成一个抓握的动作，“已经没有大碍了。”
“搬去我那里住吧，我出去，让助理照顾你。”
“不用。”
黎烟深呼一口气，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她和傅绍元仿佛两根不该靠近的平行线却被打了死结。
无解。
“算了，你回去吧，我叫别人来接我。”黎烟忽然开口说。
“如果不愿意去我那里住，住院不行吗？”
“医生不也是你朋友吗？”
“……”
“一定要撇得这么一清二楚吗？”傅绍元问，“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对。”
“那为什么最危险的时候叫我名字？”
“……你听错了。”
“你喜欢我。”傅绍元笃定道，“为什么要分手？不要说违心话，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理由说过很多遍了，只是你不愿意相信。”黎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听的‘真心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是不会说的，不要等。”
“你怕耽误我的未来吗？”傅绍元问，“因为你身体健康的问题？”
虽说是问，但他语气里透着八成底气，好像真相就是如此，只是黎烟不承认。
好吧，虽说有这部分的考虑，但话说到这份上，黎烟死都不可能承认的。
“不是，你凭什么觉得我做决定要为你考虑，我说了，是权衡利弊后对我最好的决策。”黎烟余光瞥见傅绍元的表情，有些不忍，咬了咬牙，移开视线继续说，“如果我原来说的那些你都不肯相信，非要坚持你的想法，那我无话可说，和你在一起让我很累。”
“你的病是有概率治愈的，为什么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起治疗，反而要分手呢？”
“撑死了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傅总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黎烟最讨厌这种你会好的你可以治愈的鸡汤，生病的是她，痛苦的是她，承担风险的也是她，为什么别人动动嘴皮子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难道她想生病吗？难道她想去死吗？
“百分之一，也是希望。”
“就算是，也是我的希望，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有很多选择。”
“除了你，我别无选择。”
“……”
黎烟被他的态度噎到没话说，良久叹息道：“傅绍元，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恋爱脑？”
“我只是不能再失去你。”
傅绍元想起过去两年来难捱的日日夜夜，曾经在手术室外的心惊胆战，在暗处默默守候不敢靠近……
能重新回到黎烟身边，看她笑，看她哭，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每日每夜，每分每秒，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间隙的喘息让过往重现，有时候靠酒精，有时候靠药物。
他才二十几，却觉得后半生已经望到了头。
人生不过是黑暗中踽踽独行，也许熬到头，满身的罪孽才能洗净，才能有脸面对她。
直到黎烟忘记前尘往事，眼神澄净，不带一丝杂质地望着他，叫他傅总。
那一瞬间，他被拯救，重获新生。
却也永远丧失了被原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