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

　　宗宗夺了裴思本就给他留的角粽，欢快吃完又盯上了蜜饯，两人跟在最后打打闹闹。前方陆知之一手牵着陆桃桃一手牵着沈慕，快活得腾空荡悠。

　　陆桃桃允他玩了会儿就不给他再牵沈慕，可陆知之对沈慕颇为喜爱，嘟囔着嘴去够他手，陆桃桃只好作罢。路上又哄他摇头晃脑念了些诗，见他功课进步不少才放下心来。

　　院子是陆知之挑的，众人刚一抵达院门，就能从门口瞧见一座漂亮的抄手游廊，陆知之从书里读风雅人家总爱建抄手游廊，便一眼相中此处。

　　陆桃桃被弟弟拉着往里走，问他：“爹爹呢？”

　　“陆叔叔说烟都有活儿非要回去，咱们没劝住。”宗宗嚼着糖含糊不清说。

　　“他向来倔。”陆桃桃点头未再多言。

　　院子不算新，胜在风雅，穿过一座圆拱门，就能瞧见满院的桃树，只是暮春时分，大多的花瓣都落在了地上，远看像铺了一层粉云。

　　陆知之兴奋邀功：“阿姐，我特挑的这儿，如何？”

　　“小孩子怎么喜欢这般古正的地儿。”宗宗咂舌。

　　“是风雅！”陆知之反驳。

　　“是风雅！”宗宗鹦鹉学舌，摆手不屑说：“不愿跟你这毛头小子计较。”

　　裴思好笑道：“你也只能欺负他了。”

　　陆桃桃与沈慕立在桃树下看三人打闹，均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两人眸光相触又迅速侧开。

　　陆桃桃道：“多谢王爷，银子我会尽快凑。”

　　沈慕避而不答，指着三人笑道：“想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陆桃桃蹙眉：“王爷，赵家……”

　　“桃桃，你今年才十七岁。”沈慕忽然说。

　　陆桃桃顿住。

　　沈慕一字一句：“陆桃桃，我把你当人，不是刀。”

　　陆桃桃呆呆看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垂了眼皮，生硬避开了话茬说：“明日是春猎，我们还未商议对策。”

　　沈慕叹了口气，没有答她的话，两人在桃花树下站了许久，落花堆满肩头，只有似有若无的风偶来吹散几瓣。

　　在少年的喧闹声里，总有人回味出一些不该生的情愫。

　　“不急，”沈慕蹲下捻了朵桃花，语气柔和，“待他们再玩一会儿，我们就回烟都，时间很短不会有人起疑，明日……不会再需要对策。”

　　陆桃桃像是懂了又像是不懂，学着沈慕的样子蹲下身来，慢慢捧了一怀的花。

　　直到日色西沉，光影斜入墙角，树与眉梢都被镀上一层不切实际的残金，才有人匆匆来报。

　　“王爷，贺瞳出事了。”

　　***

　　日色斜进小窗。

　　曲满笑出眼泪，他看着同样瘫倒在地贺瞳，悲悯从心底溢出。

　　他近乎残忍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那年也是暮春，我娘永久合上了眼，她为我操劳一生，我却连给她入土安葬的能力都没有，后来我流落街头，遇见了驰北王，他替我葬了娘，让我进了禁军队伍。”

　　“我娘教过我，做人要知道感恩，于是我没日没夜的练习，想回报驰北王，但我还是个俗人，我想有钱，想给我娘换个更好的地方歇息。后来我进了驰北军，但我只是新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