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黑白抉择
妇人神色憔悴,即便陷入昏睡,依旧眉心紧锁,一看就是被心魔困扰得不轻。
可即便生了心魔,妇人却只是自苦,从来没有对陆喆做过什么,更没有伤害身边任何一个人。
这一瞬间,叶琅的心中生出一丝悔意,恍惚间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爸妈还没有去镇上做生意,老爸做泥瓦匠的,早出晚归,没日没夜地挣点辛苦钱,老妈为了照顾他,就辞了服装厂的工作,从鞋帮厂接计件的零活回来做。
还能顺便兼顾地里的农活,各方面都不耽误。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台风过境,风大雨急,村里的银杏树糟了大殃,倒的倒,断的断,还有些被雷电从中间一劈两半。
隔壁村那株五百多年的更惨,直接一道天雷落下来,烧成了碳桩。
他家院子里的也没能幸免,台风一走,老妈就火急火燎地张罗起来,断了的枝干全都要清理下来,还有一地的银杏叶子和青涩的银杏果子,全都要收拾。
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盯着他学认字了。
他向来性子野,一旦没了约束,便像个撒欢的小马驹,抄起老妈织毛衣的钢针,提了个麻袋,招呼着几个狐朋狗友出去捡银杏叶去。
那时候的银杏叶还挺值钱,捡一天下来能卖十几块钱。
虽然他们村里到处是银杏树,可到底是僧多粥少,捡着捡着,他们这群西村的娃娃就跟东村的娃娃撞上了。
小孩子好胜心强,西村的说他们先来的,东村的强调这是他们东村的地盘。
一言不合,就乌乌泱泱扑到一起打了起来。
这个骂一句“你爷爷爬灰”,那个骂一句“你是狗娘养的”,很快矛盾升级,成了你死我活的尊严之战。
叶琅也没有例外,更何况,他还是这群人的头头。
打得正起劲呢,抬头甩了甩脸上的泥巴,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便看到一个小男生,提着塑料袋站在旁边,白白净净,斯文秀气,一脸的冷漠,一脸的疏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谁家的小娃娃,怎么像是城里的小姑娘,穿这么干净给谁看呢?
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叶琅来劲了。
把眼前这个不老实的摁住了,起身冲那小男生勾了勾手指:“过来,怎么没见过你啊?你哪村的?”
小男生没说话,默默转身,不屑与这群咋咋呼呼的脏小子为伍,就这么走了。
高贵,冷漠,疏离,陌生。
这是叶琅对倪喆的第一印象。
后来才知道,这小男生真的是城里来的,他爸跟小三跑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在城里活不下去,只好回了农村。
那年头,人们对于离婚的女人远不如现如今这样宽容,社会的舆论,左邻右舍的冷眼,很快压垮了小男生的妈妈。
再见小男生时,已经是小学一年级开学的那一天了。
叶琅看着小男生手里握着一份发言稿上前,说的都是些他听不懂的华词丽藻。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小男生的爸妈还是个文化人,小男生很早就接受了学前班教育,懂得比他们这些叫狗蛋铁柱的人多多了。
没错,那时候的叶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