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宗杀人案

　　“我想知道，”萨尔说，她看上去若有所思。

　　“想知道?”我问。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来自另一个地方，”萨尔说。“如果他是从岛上来的，而且他从这里找到了通往另一个地方的路。”

　　“他怎么可能是从岛上来的呢?”我问。“他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像蘑菇吗?”

　　”他的父母呢?”萨尔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和其他男孩不一样，他有点与众不同。”我什么都没说过彼得有点不一样——他对这个岛的了解，他有时看起来就像是岛上的人，他会飞，我们其余的人都不会飞，我以为这是因为他在那里待了太久，但也许萨尔是对的，也许彼得如此鄙视母亲的原因是因为他从未有过母亲，也许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岛上，从草地上伸展出来，就像他原来的样子，永远是个11岁的男孩，但是没有，那是愚蠢的，就连彼得也不可能是白手起家的，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

　　我让萨尔在返回树的路上指出所有的标记，这样我就可以确定她知道她要去哪里，她气喘吁吁地叹了口气。

　　“我告诉过你我不傻，杰米。没必要考验我。”

　　“我只是想确保你不会迷路，”我说。“在这儿很容易迷路。”

　　如果她和查理单独在黑暗中转过身来，他们很容易就会在鳄鱼池塘附近结束，萨尔可能会觉得我很可笑，但是，当彼得讲鳄鱼和小鸭的故事时，她还没有在岛上，她不担心查理会被锋利的牙齿拖到池底。

　　尽管如此，她还是通过了我所谓的“测试”，并在没有我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找到了回到主干道的路，当我们到达那里时，她交叉双臂，抬头看着我。

　　“快乐吗?”然后，她皱起了眉头。“你高吗?我以为我几乎和你一样高了。”

　　“你做得很好，”我说，避开她的问题。我回头朝隧道的方向瞥了一眼。

　　“也许我们应该从这边再练一遍，以确保——”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她不耐烦地说。“杰米，你没有回答我。你是高吗?”这是萨尔不同于其他男孩的另一个特点。

　　她不能被任何事分心，如果她问你一个问题而你没有回答，那么她会一遍又一遍地问这个问题，直到你回答为止。

　　“是的，”我说，希望这就够了，萨尔从不接受一个字的回答。

　　“你是不是——”她开始说，接着她咽了口唾沫，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好像她害怕小岛自己会听到，然后告诉彼得。

　　“你长大了吗?”她的话似乎在闪烁的空气中挂在我们之间，昆虫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会有多危险。

　　“我——”我一下子懵了，我一直在假装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了，我在成长，我长大了，我很害怕。我转过身去不理莎莉，回答得哽咽了。

　　她不会让我转身，不会让我羞愧地独自哭泣，不会离开我，莎莉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她搂着我，我用手捂着脸抽泣着，因为我很害怕，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自由自在地奔跑，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长大，如果我被海盗的剑刺到，我只会死去。

　　即使在那个时候，在岛上的一切都是新鲜事物的时候，这种死亡一开始也似乎是另一种冒险，我可能会被一个海盗砍伤，倒在地上，但后来彼得会找到我，把我叫醒，这很英勇，但也不真实，有很多年，我们带到这里的其他男孩的死亡并没有困扰到我，因为我知道，至少我会一直走下去，彼得答应过我，这样我就能永生，过了很长时间我才不再相信彼得的承诺，现在这座岛对我来说正在消失，失去了它的魔力，我也会变老，总有一天我会死，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彼得不关心孩子们，也不是因为他有秘密，那是因为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他了，那时我们都还小，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很高兴，"她恶狠狠地说。“我很高兴，因为我就要长大了，我希望你和我一起长大。”

　　我擦了擦眼睛，看着她。她的脸离我太近了。我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绚丽而甜美，因为萨尔洗澡了，而我们其他人都没洗澡，她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蓝，更黑，充满了我无法真正理解的承诺。

　　“只是，杰米，你不能长得太快，”她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已经13岁了，我想现在你也只有一个14岁的孩子那么大，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所以你现在不能再变大了，因为如果你变大了，你就会远远领先我了。”

　　我知道，当我不再爱彼得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去寻找其他的东西，而萨尔把彼得曾经占据的空间都填满了，她把嘴唇贴在我的脸颊上，这是我在“另一个地方”不时看到的样子，我记得那叫亲吻，一个吻也可以有魔力，我从来都不知道，当我盯着她看时，她又脸红了，但她并没有把目光移开，萨尔没有隐藏，她总是直视着你，让你遇见她。

　　“我会和你一起长大的。”我说着，拉起她的手，这不同于牵着查理的手，或是彼得拉着我一起去冒险，她的手指缠绕在我的手指上，我把它放在我的心口，这样我就可以向她展示所有我不知道如何说的话，然后我飞快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放开她的手，跑开了，她笑着跟在我后面跑，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她一起笑起来，她的笑声是你听过的最美妙的笑声，就像银白色的音乐流过你的血液，我们还是孩子，尽管我们以为自己不是，我们处在一个介于幼稚和成熟之间的地方。

　　童年仍然向我们伸出友好的手，如果我们想回到它，而未开发的国家在前面，召唤我们去那里，看看有什么新的乐趣，我真的不明白那个国家的意思，真的不明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不是海盗的成年人了，对我来说，海盗和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体型更大，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他们在岛上待的时间和我们男孩子一样长，他们的生活和我们一样充满鲜血和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