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遍体鳞伤
他亲口告诉我的,我都会笑着去接受。”
说完这席话,她欠起身:“阿姨,再见。”微笑着转身,在沈昱扬母亲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远去,但一冲进电梯间,强忍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轰然而下。
她扶着电梯里的拉杆,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紧紧攀住的一根浮木,如同踩在棉絮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电梯,擦肩而过的人都惊讶地转过身望她,不知这个此时眼神空洞、满脸泪痕的女孩,刚才经历了什么。
巨大的落地窗外,下班的车流如毛毛虫,缓缓蠕动,天空布满灰霾,她倚在窗前,侧影寂寂的。
她去昱扬的宿舍,只有同屋的“大头”在,“大头”看见她很热情,招呼她坐下等:“这哥们天天回来得晚,一个破会计所,一点点薪水就充分压榨人才的剩余价值,快毕业了,大家都在绞尽脑汁奔绵绣前程,我看昱扬这哥们是脑子进水了,不去美国读博,宁愿呆在那个鸟地方,以他的智商,啧啧啧,我们导师都说可惜了。斯晚,你可真是找到了个情种……”
斯晚坐不住了,“大头”最后几句话让她心生不安,她起身笑着告辞,走出一小段,“大头”还在身后喊:“什么时候请吃喜酒,知会一声啊。”
她只是从喉咙里含含糊糊挤出一个字:“嗯。”也不管“大头”是否听见,就落荒而逃了。
上海的夜,璀璨华美,她却觉得孤独。
虽然现在是四月,她却觉得从四肢到心底,都冷了下去。一辆辆的车疾驰而去,有如千帆而过。一对似刚刚争吵过情侣,女孩掉头就走,不停地拂眼泪,男孩追上去,拉入怀中,抚着她的头似在低低安慰,怀中的女孩挣不开,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在街边的路灯下旁若无人地拥抱亲吻。有冰凉的东西从斯晚脸上滴落,掉在她的棉布衬衫上,迅速泅出一个大大的水印,这个水印还在不断地慢慢泅开、扩大。
她和昱扬从未吵过架,偶尔她耍耍小性子,昱扬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她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茫然、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