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有勇
在战乱地区生活久了的人，出于自保，会陷入一种戒备状态。
毕竟动辄可能发生战火冲突，财物地皮都不如命贵重，他们就算安稳地躺在床上，心里也会琢磨，等会儿想起枪炮声了，该往哪个方向跑。
贱民们每天除了吃饭把自己喂饱，就是随时准备逃命；稍有一些银子的地主，还能从军火商贩那儿搞点防卫的武器，让自己尚能抵抗一二。
饶是如此，地主们也还是被动挨打，今天不是东城门被敌方突破了，明天就是西河道被炸毁了，总是由着战斗的两方这么来回折腾。
有点眼见的人都看得出，只要战乱不平，这片土地便不会安宁，流离失所的日子也不会过去。
他们还是要一日日地躲避着炮火，命大的侥幸逃生，命薄的就见了西天，每天都是一场前途未卜的赌局。
不知道什么开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场休息，人们只是神经紧绷地被炮火驱逐，然后在终于安静下来的夜里拾柴取暖。
听着屋外的放箭声，人们猜想，他们可能是东进的波斯士兵，可能是西迁的鬼方骑兵，亦或是乌孙的国军。
混乱至此，还有不少人冒着生命危险牟利，有的囤积粮食，高价出售；有的交易军火，在敌我两方间游走；还有的收集情报，待价而沽。
韩翁甫属于第三种。
她养了一堆能人异士，专让他们去刺探情报。
韩翁甫很清楚，鏖战之下，对战两方都急需对面的情报，只要这情报来得及时，是不愁生意做的。
她精通汉语、波斯语、乌孙语和鬼方话四种语言，在他们之中游刃有余，加之她与乌孙王室还有些隐秘的关系，引得不少人以为她就是乌孙的某位公主。
有这样的背景，韩翁甫做生意，自然是比别人顺利些。
可再顺利，韩翁甫也因长年处于动荡不安的鬼方，而养成了高警惕性的习惯。
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她都会灵敏感应，迅速做出决策。
这是她在乌孙立足的手段。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全她的地位。
如今在蓝田，她将她的底细悉数道与了夏蛟，这已经颇让她不安。
因为秘密一说破，这便不能称之为秘密了，韩翁甫从不指望活人能守住秘密。
况且夏蛟的那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他的城府比韩翁甫想的还要深重，朝野上的事，他没有不通晓的。
这是个可用之人。
但却不能为她所用。
她曾经试想过，若夏蛟归入她的麾下，同她回到乌孙，那他很快就能理清楚乌孙的局势。
有夏蛟的鼎力相助，她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可夏蛟不愿，她是使诈才逼夏蛟开的口，不然夏蛟是一句不发的。
他很坚持。
这种坚持对她而言，毫无益处。
韩翁甫观战过太多次战争里攻城略地的情形。
这锋利的长矛，如果自己握不住，那敌人便握得住，没人会傻到赤手空拳地讲究什么“公平正义”。
她不甚能看到夏蛟成为她敌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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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无谋。
这是韩秋对韩翁甫的评价。
在他豢养的暗卫面前，他终于卸下伪装，像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忧心韩翁甫的安危。
“她要和鬼方人做生意？！她为什么要和鬼方人做生意？！”
得知韩翁甫只身前往鬼方军队的营帐，和鬼方单于谈判情报的价格，韩秋彻夜不能安睡。
鬼方人有多么嗜血成性，他们比韩翁甫还不要命。
韩秋真的担心韩翁甫进得去，出不来。
让他死守着鬼方单于的军帐，万一有个什么动静，务必保全韩翁甫的性命。
或许是韩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