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烧纸吧，委屈死了
最开始虚拟空间里一片漆黑，江世安把自己藏了进去，企图获得片刻安宁。
接着才发现那是一个能创造出无限可能的地方——人、物，甚至整个世界！只要他想，应有尽有。
他甚至可以永远呆在里面。
可刚生出这个想法，Janus就开始冷嘲热讽：“你就只会躲？废物。”
“……你就只会说。”
“嘁……要是想回家，就把身体给我。”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后来，那群负责看守的人都陆陆续续地闯进了系统之门。
那天江世安立在门外，看着那些人在他创造的地狱里奔走逃窜，向神佛祈求说下辈子一定当个好人。
他面无表情地推上了门。
刹那间，万籁俱静，他开始分不清自己。
……
Janus对身体的控制欲很强，几经协商才同意不会出现在家人面前。
而且占用身体时也不再和他商量了。
江世安拿他没办法，心想或许终有一天……自己会被其他人格彻底吞噬。
有天他刚睡醒，又想起楚裕说让他站在光里。可是……只要他往那一站，大家就都会发现他是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了。
想到这他赶忙拉上窗帘，忽然就对阳光产生了恐惧。
后来，他干脆躲进虚拟空间，与世隔绝的状态让他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当初离开“囚笼”时，江世安把楚裕留下的系统数据都丢进了虚拟空间。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它们，可时间久了，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况且他原本就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从小除了探索各种事物，好像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
再三犹豫后，江世安又找回了那些资料，总算缓解了因无所事事而产生的焦虑，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他为自己构建了实验室，还领着父亲去参观过——只可惜那天父亲脸上没有笑容，说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有久留。
同时，他还产生了一个想法：江家世代遗传的异能其实并不足以防身，因此他想给小侄子安一个系统。
[江白盛：不，你不想。]
[江世安：……]
[江世安：我手上的系统都已经经过测试了，爸你相信我。]
【消息己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之后，江世安能明显感觉到有很长一段时间家人都防着他。
说实话他是能理解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太正常，所以他也愿意将自己关在系统空间里。
自知脚底有洗不净的泥泞，害怕脏了这个世界。
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难过，毕竟曾经不管他做什么决定，父亲都是最支持他的人，包括当初加入系统科研组。
再后来，他无意间听见父亲和兄长谈起小道消息，说仍有一帮人觊觎着系统的价值，至于和绑他的那些人是不是一伙，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谁不是让你去拯救世界么。”Janus突然问，“你是怎么想的？”
“……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江世安警惕地问他想干嘛，Janus狡黠一笑：“我看你对系统这么感兴趣，那还不如……深入敌营，跟他们合作。”
说着便夺过身体，连炸毛的机会没给对方。
“不过这一次，我才是主导者。”
……
儿子的遭遇及变化，始终是江白盛心里过不去的坎。
此前他隐瞒江世安的存在，试图吓退陆川，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听信了对方的鬼话，认为陆川就是主角。
——当然，他原本就是这么怀疑的。
他很担心江世安会出演书中反派的戏码，最后不得善终，所以想方设法不让双方碰面。
他派人跟踪过，却发现严良那伙人不知哪来的消息，也在观察陆川。不用说，肯定在动歪脑筋。
他只好让人暗中保护，免得那孩子被人抓去，再触发他脑补的各种悲剧。
却不料陆川另有心思，他反而提供了“助攻”……
至于今天孙子怎么会来到这，以及儿子情绪为何失控他尚不清楚，索性并无大碍，这才有心思和宋轻尘坐下来聊几句。
想当年，他发现儿子竟然私自联系地下组织，一怒之下，就说要断绝关系，让他滚出去。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转头就躲进了自己的世界，家也不回了。
江白盛有点倔脾气，既然儿子没有回来的意思，他也不想先低头。于是……翘首以盼却把心事下咽，转眼便是十余载。
他说自己很后悔，一开始要是能早点把人找回来就好了。
也觉得那时候自己……要是能考虑到儿子的病情，说话前多顾忌他的感受，想必他的病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江世安的主人格被严重压制，甚至有些时候，只有靠痛觉刺激才能勉强夺回身体，使自己不受情绪支配。
作为父亲，江白盛疼在心里，但当初确实是自己把儿子赶出家门的，他怪不了谁。
万幸，他还有个“闲着没事干”的老朋友——
当年，得知江世安的情况后，解墨主动找到对方，并以不死之身作为交换，请他办一些事。
两人一拍即合，自此，解墨就成了江世安的专属实验对象。
当然，解墨这么做也是为了帮老朋友“监视”儿子，以防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哪天做些出格的举动，害人害己。
由于当时和儿子关系有些僵，所以江白盛每次想来看看，都会蹭解墨的开门权限。
他觉得儿子应该能感应到，只是谁也没提。
未曾想，某天解墨忽然说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把他领到一扇白色门前。
江白盛谨慎地推开，却愣在原地许久。
彼时他才知道，原来儿子对家最好的回忆，一直停留在过去。
——那时候他妻子还未去世，孙子听话黏人，儿媳也没离家，一家人和乐融融。
看见这个场面，江白盛潸然泪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因此在那之后，他便时不时地进入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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