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感染（02）
0.
你和库洛姆都是效率主义者，也就是俗称的工作狂，因此你们在出发时间上的看法一拍即合。神威的机体维护还有十分钟结束，灰鸦三名构造体目前都处于待机状态，于是你和库洛姆将出发时间定在十分钟后。你先一步返回灰鸦基地为任务做准备，库洛姆等待神威结束维护后带他过来与你们会合。
目送库洛姆离开，确认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面，你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同时抬手点了点耳机，恢复了灰鸦队内频道的双向通讯功能。
“任务概述都听到了吗？十分钟做准备，我提交的飞行舱申请已经通过了。库洛姆和神威一来，我们立刻出发。丽芙，去我的卧室里拿血清，两支就够。”你语气沉着，慢条斯理地在频道里下达指令，“露西亚，去换黎明的机体，意识携带海森，武器换成影打-逆断。里，意识携带莎士比亚，出一份应急预案需要多久？”
“已经做好了五份预案，要发给谁？”里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尽管他的声音在电流中显得有些失真，但你还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熟悉的靠谱与淡淡的……求夸奖？
“先不急，我只是想要所有情况的预案。”你说着，轻轻在耳机上敲了两下，“露西亚和丽芙退出频道了，能看到她们吗？”
“丽芙刚进办公室，露西亚回去换机体了。你切换到单独频道了？需要我做什么？”里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你能想象到他眉心微蹙的样子。
“确实有事需要你做，但不用这么紧张。”你故弄玄虚地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语气含笑地说道：“我和库洛姆交代任务的时候，你就在准备应急预案了吧？做得很好，里。”
“哼，那是当然。”轻轻的笑声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你的幻觉，里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严肃的语气向你问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受到里的语气的影响，你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闭了闭眼，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想知道你对这次任务的看法。”
“你在开玩笑吗？你才是指挥官。而且你不应该先去问库洛姆吗？我记得你不止一次夸赞过他制定的战术。”
“……你才是在开玩笑吧，里。我确实夸赞过库洛姆，可更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争论。”你轻轻叹息一声，打开临时合作协议书，低头看着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
“‘经由科学理事会集中讨论，同意将此次任务的最高指挥权交给■■■■■’，哈桑议长和库洛姆都签署了同意，可我和库洛姆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这次任务很危险，我曾向议长提出建议不让神威参加，可议长告诉我，库洛姆已经同意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
“神威的机体内存在暗能，万一那个名叫提法的构造体感染了帕弥什，以神威凡事总喜欢冲在前面的性格，他很有可能因此受伤、感染。”
“库洛姆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你见过他那把镰刀，勾回神威足够了。而且我们也在，灰鸦小队不会让突击鹰陷入危险。”
里说得没错，神威的安全问题完全可以交给库洛姆，你也并不是不信任他——在保护队友安全这一点上，你完全信任库洛姆。但不知为何，你仍然感觉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淡淡的不安始终环绕在你心头，你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可是……”
“指挥官。”
“嗯？”你闻言一愣，里很少在你说话的时候打断你，你下意识地将手指搭在耳机上，微微侧着头说道：“怎么了？”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我以为库洛姆已经私下和你说过了。”里轻叹一声，随后语气半分严肃半分无奈地说道：“这次任务虽说具有一定风险，但远不需要你焦虑到这种程度。你带领我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克服过无数次风险，也取得过无数次胜利。为什么唯独这次，你居然不惜为了拒绝任务而顶撞议长？”
“……”你没有说话。
转过走廊拐角，灰鸦基地的大门进入视线范围，果不其然看到里正站在门口望着你的方向。你中断了通讯频道。里十分自然地向你伸出手，你也十分自然地将文件交给他，“第三份是提法的销毁同意书。”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优先解决你的问题，指挥官。”里盯着你的眼睛说道，“你为什么如此抗拒这次任务？据我所知，你和朱雀小队的关系一般，只是萍水相逢。你不认同空中花园对提法的处理方式？”
“不是……不，我也不知道。哈桑议长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我同样没有答出来。”你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随后为了缓和气氛，你舒展眉头笑了起来，“我想……或许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接这个任务。人生中总有几个时候会特别叛逆吧，莫瑞以前没有过这种时候吗？”
里隐晦地给了你一个白眼，“莫瑞比你懂事多了。”
“你就是欺负我没有哥哥。”你从里的手中拿回文件，只将那份临时合作协议留在里的手中。你轻轻碰了一下里的手臂，示意他和你一起进入办公室，“那么，你也认为我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里微不可察地一挑眉，“‘也’？”
“哈桑议长也是这个态度。”
“猜到了。突击鹰的队长应该也是这个态度，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里，说真的，我问你，”你将文件放进办公桌的抽屉，转头看着里说道：“我和库洛姆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明显吗？”
“当时看不到影像，只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表情，但是你那时候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里的语气有些犹豫，他沉默了两三秒，轻咳一声，微微侧头避开了你的视线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毕竟灰鸦小队陪伴你的时间远早于突击鹰……你是我的指挥官，我很熟悉你的说话风格。”
“……？”你不解地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里的脸颊上，“怎么回事，里，异火机体的热循环系统也出问题了吗？你的脸有点红。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去做个机体检修？”
听到你的回答，里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脸上的红晕立刻散去，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难得柔和的气场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你充满了疑惑的注视下，里狠狠地瞪了你一眼，他将临时合作协议啪地一下拍到办公桌上，留下一句“我这就去检修”，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你的办公室。
你的卧室与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里前脚刚离开，丽芙后脚就从你的卧室走了出来。她第一眼见到的是你满脸不解的样子，第二眼才看到里消失在办公室大门后面的身影。她走到你身边将血清交给你，随后轻声问道：“指挥官，里先生怎么了？”
你想了想，随后颇为确信地对丽芙说道：“没什么，他的机体出了点小问题，我让他趁突击鹰还没过来，赶紧去做个检修。”
丽芙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里先生最近一定是太忙了，连机体检修都没时间做……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丽芙。”
“嗯？是，指挥官，有什么事吗？”
“你说，每个人的叛逆时期都和年龄有关吗？”你一边将血清装进腰包，一边扭头看着丽芙，“青春期……我以为过了这个年龄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还是说这是心理问题？等这次任务回来，你帮我看看吧。再这样下去，我担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任务书甩到议长的脸上。”
“……？”丽芙不解地看着你，但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请放心交给丽芙吧，丽芙一定会帮您的。”
1.
飞行舱自动定位的降落地点是一片废弃的城市。走出飞行舱，入眼全都是破败的钢筋水泥和废弃的高楼建筑，部分建筑物保存得还算完好。根据任务书中的介绍，这片区域在帕弥什爆发之前就是一座人烟稀少的城市，或许正是由于人类和机械体数量稀少，这座城市才没有受到帕弥什带来的太多损失。
但不管怎样，这里都已经是一座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城了。
三天前，朱雀小队被派到这里执行任务，随后音讯全无。现在，灰鸦和突击鹰被派到这里执行任务，任务目标为针对朱雀小队进行的搜救与清缴。
你一边给自己注射第一支血清，一边连接了哈桑的通讯频道，“呼叫议长，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