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了气就要往别人身上撒泼。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跟我比？”
何姝不想跟她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你弟弟妹妹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
她的语气似息似叹，旁人听来只会以为这是慈母的无奈和悲哀。
还以为她过得有多苦，还以为她的儿女有多么狼心狗肺，不尊长辈。
“你就没为我操过心。”南玻苦笑，“你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没有妈妈的女孩，青春期是怎么过得。
初潮的恐惧，旁人的嘲笑，对异性的反感......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她能不吃不喝不眠，能躺在床上盯天花板盯一整天，能在失眠的时候关着灯，一个人在家里成宿成宿的看恐怖片......
她做了很多很刺激很诡异的事，就因为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不知道什么？”
何姝冷喝：“我看你是上了大学，翅膀硬了。”
“我一直都这样。”南玻说。
只不过在你面前，想扮演一个乖女儿罢了。
何姝：“你什么意思？”
“怨我？”
“你有什么资格怨我？”
“那你呢？”南玻语气也冷，“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我的抚养权不在你这儿，你为什么要管我？”
“你要是想管我，为什么当年带走了弟弟妹妹，只留下我......”
当年何姝和南清离婚，要了南璃和南丞，没要她。
何姝给她的理由是没有精力，在南清那儿她会过得更好。
“这个问题你要我说几次？”
“南璃南丞还小，你连你弟弟妹妹都容不下吗？”
“我每年把你接到我这儿来学习，教你人情世故，教你品味礼仪，教你你那个便宜爹没法给你的东西，我教你这些，不是让你长大了来对抗我的。”
“教？”南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那根本不是教，你就没把我当人！”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去吃饭洗澡睡觉，她要学十五个小时。
别墅空荡荡，阿姨机器人一样站在她身后，只要她稍微走点神，教鞭就会打在她身上。
任务繁多，今天的完不成，就要攒到下一天，什么时候成绩合格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日复一日的冷暴力，那根本不是人过得日子！
她声音大了点儿，何姝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养成了好习惯！”
“不然你想干什么？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浪费时间？”
“南玻，你别不知好歹。”
泪水成串地滑落，南玻脸麻麻的，感觉不到疼。
十几年来，这是母女俩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的语气里尽是脆弱。
“就因为我长得像爸爸吗？”
车内一时寂静。
司机早已把车驶入地库，这里阴森，漆暗，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压抑。
“我是中意你的。”良久，何姝才开口。
“可你长得太像他了。”
“我讨厌他。”
何姝闭上眼，掩去眼中的疲惫。
“你走吧。”
“我是你妈，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以后不要有这么多问题了。”
“烦。”
“......”
南玻什么都没说，听话的下车。
抹掉眼泪往前走，出了停车场发现，这地方她根本没来过。
“南璃，我们就这么来你家，真的好吗？”
被唤做南璃的女生满不在乎：“没事，我家没人，没人管我，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哇！咱们璃姐就是豪气！”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女生们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地从南玻面前走过。
走到前面繁华的院子里。
南玻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
“夜色笼罩花园。蝙蝠盘旋于十字回廊。
房子的孩子停止游戏，寻觅天空的金辉。
四重奏曲终的和弦。失明的女孩震颤穿过林荫道，
后来她的影子沿冷墙摸索而去，沉浸在童话和神圣的传说里。”
据说人每成长一次，就要心碎一次，这是长大的代价。
被抛弃的这十几年里，她成长了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刻骨铭心。
因为这次，她是用天真换的。